证券时报记者 余世鹏
近日，因清越科技涉嫌欺诈发行，投资者权益保护的话题再次引发关注。
目前，券商、会计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已第一时间启动先行赔付，但截至5月15日的公开信息显示，尚未有基金管理人就基金投资者的利益展开索赔行动。证券时报记者梳理发现，从2022年底上市之后，清越科技持续获得公募基金持仓。受访人士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，针对上市公司造假导致的基金投资亏损，基金管理人作为代客理财方，理应代表基民向上市公司提起索赔诉求，这是《基金法》规定的基金管理人职责之一。
立案调查后仍有公募资金流入
证监会于5月8日对清越科技出具的处罚公告显示，清越科技2021年、2022年和2023年半年报虚增利润，涉嫌欺诈发行、定期报告信息披露违法违规等。自清越科技2022年底上市以来，公募基金对其持仓从未间断。根据Wind统计，2023年末一共有7家基金公司的9只基金重仓了清越科技，且均为主动权益基金，合计持有341.98万股，占清越科技流通股比例为1.46%。
2023年，清越科技营收为6.61亿元，同比下降36.69%；归母净利润-1.18亿元，下降幅度超过300%。2024年，清越科技营收同比提升13.96%至7.53亿元；归母净利润为-0.69亿元，同比增长41.07%。2025年，清越科技业绩进一步下降，营业收入6.69亿元，同比下降11.16%；归母净利润-0.99亿元，同比下降幅度为42.23%。
业绩下降叠加被立案调查，清越科技股价两年间分别下跌61.72%、30.69%，但公募基金仍在持续持仓。其中，2023年就已重仓清越科技的某只基金，在2024年一季度、二季度接连加仓，截至2024年末已卖出。2025年一季度，清越科技再次成为公募重仓股，截至当季末一共有2只基金重仓清越科技，分别来自北京、深圳的两家以主动权益发展见长的公募基金公司。2025年二季度，这2只基金卖出了清越科技，北京一家银行系公募旗下主动权益基金则开始买入清越科技，成为该基金第六大重仓股，持有数量77.68万股。
2025年三季报显示，清越科技前十名无限售条件股东中有四名为公募基金，合计持有超过830万股。在被立案调查的2025年四季度，北京另一家银行系公募旗下基金买入清越科技逾100万股，成为该基金第二大重仓股。根据清越科技一季报，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，该基金持有清越科技的股份达219.57万股。截至5月13日，清越科技年内下跌超过50%，股价从最高时的24.88元跌至2.78元。
基金投资者权益保护应予重视
根据证券时报记者不完全统计，清越科技上市以来有过持仓的上述公募基金，来自约10家基金公司，既有中小公募，也有大型头部公募。据证监会消息，上交所将依法启动清越科技退市程序，广发证券、立信会计师事务所、清越科技实际控制人公开声明，将对遭受损失的适格投资者先行赔付。截至目前，尚未有基金管理人就基金投资者的利益索赔展开行动。
“清越科技上市以来业绩并不算好，在科技企业中更是乏善可陈，但一直有不少公募基金持有。在清越科技被立案调查后，仍有公募基金买入，这些操作相当程度上有悖于基本面选股原则。”一位有公募高管从业经历的投资人士对证券时报记者称，从公募基金近几年在清越科技上的持仓路径看，清越科技基本没有给基金组合带来收益贡献。
一位有丰富证券诉讼经验的律所合伙人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，基金投资也和直接投资股票一样，不保证盈利，投资者需自负盈亏，但这不包括财务造假和欺诈发行之类的情况。财务造假和欺诈发行存在一定隐蔽性，基金经理当时看不清楚是可以理解的，但在造假和欺诈发行事实确认后，基金公司理应对基金亏损造成的基金投资者利益损失，主动承担起应有的责任。
该律所合伙人还表示，A股针对股票投资者权益保护的先行赔付早就有类似实践，至今已有万福生科、海联讯、欣泰电气、紫晶存储、广道数字等多起先行赔付案例。随着公募基金快速发展，作为一个庞大群体的基金投资者，其权益保护理应引起重视。
有效监督和追责机制有待完善
基金公司作为管理人，为基民争取利益是有制度保障的。现行《基金法》第十九条规定的公募基金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十二类职责中，包括“以基金管理人名义，代表基金份额持有人利益行使诉讼权利或者实施其他法律行为”。
一家基金投顾机构的高管人士对证券时报记者称，截至目前，在上市公司等市场主体侵害投资者（包括基金以及间接的基金投资者）利益的行为中，基本没看到基金管理人为了基金投资者的利益采取法律行动。
“公司造假导致的基金投资亏损，源头不在基金公司，而是上市公司。只不过，基金管理人理应代表基金投资者向上市公司提起索赔诉求。因为造假公司股价下跌给基金组合造成的亏损，属于非正常亏损。基金组合一般配置有多只个股，但特定个股在特定阶段对组合亏损的影响，在目前情况下是应该能通过量化分析测算得出来的。”北京一位公募人士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。
前述有公募高管从业经历的投资人士表示，目前，针对上市公司的监督和追责，机制已较为完备，但公募基金层面的有效监督和追责机制还有待完善。一方面，公募基金的持股和运作流程需得到必要的监督，甚至有必要建立起事后追责制度；另一方面，基金业在投资者权益保护方面必须迈出第一步，头部公募需起到带头和示范作用。
“这需要一个过程，因为基金公司和基民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。对基金公司而言，他们是代客理财者，不对基民盈亏直接负责。即便是公司造假造成的亏损，基金公司也缺乏动力主动提出索赔。不过，在股票投资者权益保护实践日益成熟之下，基金投资者群体的权益意识也在持续提升。他们的呼声加上日益完善的制度建设，在未来有可能会倒逼基金公司采取行动。”前述律所合伙人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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